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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炎堯教授，你錯了！

搶救急診室

敬愛的謝教授，我雖然未曾直接受教於您，但對你一直都非常敬重。早年於初入醫學之際，曾拜讀你對醫師開藥常犯錯誤之文，提到primperan與buscopan二種藥物因臨床作用相反，不宜同時開立，至今仍印象深刻。但您於6月30日投書於蘋果日報一文「消弭急診室的暴戾氣氛」，我覺得您犯了許多錯誤，而此錯誤不但無益於改善急診暴戾之氣，而且極可能偏頗視聽，影響後進學子的觀念，因此甘冒身為晚輩之大不敬，必須一一提出討論與辯正。

您的第一錯誤是未能了解很多問題的形成是因為系統原因，而非個人因素；這個觀念不但是目前政府與醫策會在推行病人安全時的基本共識，其概念更來自於飛航安全與產業界風險管理的寶貴經驗。在你的大作中指稱「台灣的醫院急診室有如菜市場的雜亂無章，沒能滿足求醫民眾的期待，暴力行為，因而出現」，又提到「醫師應能體會病人的苦痛、脆弱和感受，不要說錯一句話，傷害病人的感受，或是做出粗魯的動作，對病人造成無可挽救的惡劣印象」。您更進一步認為「急診醫學訓練不足也不佳，急診醫療品質粗糙，醫師沒能當機立斷，迅速妥善處理病人。」這意指是如菜市場的急診加上醫師個人的服務/溝通不佳，引發病人的暴戾之氣，而急診醫師個人「訓練不足」，依您的意見認為正是背後主因。

急診的暴力問題並非台灣特有，如美國之先進國家，急診醫學教育完整且進步，但他們的急診暴力情形也非常嚴重。1993年美國加州曾發生暴徒持槍掃射急診醫師與護士，且類似新聞與案件於晚近也持續發生。針對急診暴力的問題他們的處理方式並非直接怪罪於個人的訓練與能力，而是面對問題進行許多研究，美國急診護理學會整合這類論文之後，提出他們針對急診暴力的政策建言(policy statement)，認為有多重因子共同造成急診之暴力事件，其中包含：直接與情緒一觸即發的人工作、工作人員不足、運送病人、等候服務太久、單獨工作、藥物/酒精濫用、取得槍枝、環境設計不良、缺乏安全保護、過度壅塞，不舒服的等候室、缺乏針對潛在性情緒一觸即發患者的預防和危機管理的員工培訓和政策，與公眾的無限制運動等。這些因素無任何一項提到是急診醫師與護理人員的因素，這正是探求「系統原因」的精神，要求整個系統的改善，才能真正解決問題。您的文中雖有提及多重因素，包含國家教育品質和健保制度，但將問題指向急診醫師的訓練與未能體會病人的苦痛，這並不公平。

晚輩認為您的第二個錯誤是對問題的看法缺乏實証醫學的精神；因為您在無明顯數字與資料為其佐証之前，指出「急診醫學訓練不足也不佳，急診醫療品質粗糙，醫師沒能當機立斷，迅速妥善處理病人」。為此武斷之言實為對後輩學習之錯誤示範。台灣的正規急診醫學訓練始於1990年前後，且在急診前輩先進的積極耕耘努力之下，於1995通過為衛生署的主專科，距離美國在1979年將急診列為主專科晚了16年。但以個人所見，台灣的急診醫學教育起步雖晚，其進步卻很大，急診醫學專科的範圍極廣，專科考試也是出了名的嚴格；能夠通過急診專科認証的考驗，我認為都非常不簡單。台灣急診界所發表之論文不管在質與量方面都有很長足的進步，台灣急診醫學會雜誌將發展成為國際期刋(Journal of acute care medicine)；台大的馬惠明醫師受邀為高級心臟救命術國際聯合委員會的共識委員代表；昨日台灣也爭取到2015年全亞洲急診醫學年會的舉辦權，這些事實都代表台灣急診醫學的實力得到世界其他國家的認同。

謝教授您所服務的醫院並未設立急診，你對台大急診的認知也是多年前的印象或與民眾一般表淺。大醫院急診雖受壅塞之苦，但他們都能在亂中有序中努力照護急診病患。更何況，大部份醫院的急診室並無壅塞的現象，卻同樣會出現急診暴力的問題。彰化員生醫院與新北市恩主公醫院的急診暴力事件，所處的醫院急診均無急診壅塞的現象。您在對問題的認知不夠詳細的情形作出嚴詞的批評，不但違反實証醫學的精神，更犯了第三項錯誤：用批評的方式而非鼓勵，來期待後輩學者改變他們的行為。以前醫學院的教育未曾教我們如何溝通，但現在我們已了解，如果要別人相信我們說的話，你必須先認同他們。對小孩的教育，對後進的指導，都是如此。我們在對住院醫師進行Mini-CEX評量的三部曲是：你在那一部份表現很好、你有那些可以更好、我們如何來共同努力作到更好。我們期望看到前輩不是只會板起面孔來說教，是能讓人感受到其親和力，而能衷心信服的春風。

謝教授輩份甚高，動見觀瞻，也許您不知自己的份量有多重，因而忽略了第四個錯誤：忘記先人所訓，「風行草偃，上行下效」。為上者，當然必須教化人心，但更重要的是謹言慎行。一般不解之庶民，可能因為您的言論，直覺認為急診醫療的品質甚差，不敢輕易就醫而延誤病情，或在急診就醫時以戒慎防衛之心面對醫護人員，造成醫病關係的緊張，甚或助長現已不堪之仇醫心態。

謝教授您年事甚高，仍在第一線以您豐富經驗為癌症病患服務，且於兼任繁忙的醫院管理行政工作之餘，對社會事務付出如此關心，精神令人十分敬佩，但晚輩更期待您針對急診與醫界諸多問題的關心之餘，也能多深入了解，多給我們鼓勵，及以新時代的思維提出中肯的建議。但若您忽略先人訓誨未能謹言慎行，結果就是您的重話批評得到媒體的欣賞而刊登，而急診醫學會要求蘋果日報刊登的回應卻多日不得其門而入。後輩之人若看到這種情形，進而下效起了沽名釣譽之心，專以重炮言論譁眾取寵，甚至如某退位長官淪為名嘴教授，實非社會之福！

搶救急診室

蘋果日報未能刊登學會的回應，沒關係，臉書也是媒體的一種形態，我們來完成。學會的角色尊重大老，回應不敢太強硬，沒關係，我們來補足。

許光富

時代不同了,老一輩的時候和現在差很大,以前時代叫警察大人現在呢??

蔡哲宏

搶救急診室臉書有6900多位讀書會同時看到這個訊息，如果再經各位的分享，力量跟媒體比較何如？

Cooper CY

"問題的形成是因為系統原因，而非個人因素"~~我個人支持醫療體制的改善。但我覺得這跟"人體是細胞先出問題，還是器官先出問題？"有很微妙的關係~~很多時候多數人會認為是系統出問題，但系統又是集合多數個體集思廣義而產生的。那這部分該如何去判斷呢？~~~希望大家都加油。

Tsai Yu-Chieh

寫得真好~~不過那麼露骨，難怪水果日報不敢登XD 借分享^^

蔡哲宏

我認為蘋果未登學會回應文章的原因是內容不夠嗆，我們臉書可以補足沒錯。

Lijen Chien

@Cooper Chen
其實不太一樣，各個群體、企業、社會都有不同的生態，無法一概而論。以醫界而言，傳統上系統的決定是由少部分人做主，個體對系統決策的影響是很少的!!
這就好比廣大的護理人員始終覺得自己權益不被重視，而上頭做決策的頭頭們，為什麼不會做出改革？難道是護理人員們自己怠惰帶壞了長官？
反而事實是細胞太容易替換了~~年年有大筆大筆新鮮的、充滿熱誠的醫護人員投入這個市場，上頭作主的腦袋自然不會去想要服務每個小細胞的職場工作安全和權益！
所以現在我們要逆轉這個現象，小細胞小螺絲也要站出來抗議啦~~~~

蔡哲宏

小細胞形成大系統，小細胞團結也可以改變大系統。

董永豪

持平而論謝教授看到的也許是目前急診生態之一隅,並不一定心有偏頗?但蘋果日報也應照刊,一來不只平衡報導也讓社會有所公評!

李凌遠

言之鑿鑿，最後面更是爆氣放大絕，佩服佩服！

Hanson Chen

唉~醫界就是這樣....不團結~~ 不是老就代表是大老,不是醫術高明就是權威! 老一輩的與現今生態脫節,活在過去沒健保時代,亂批評現今努力的醫師~ 說坦白點,我若是執醫在沒健保時期,除了賺翻外,還可裝高尚說......

Cooper CY

各個群體、企業、社會都有不同的生態，無法一概而論。~~~但醫界就真的比較特殊嗎？其實不然，各行各業都是少數人在主導的，並非真的是多數人參與決定的；然而整個系統的建立也是由個體去堆疊、執行的。所以不管今天個體在哪一個行業或組織裡，如果遇到狀況或問題就都認為是組織、系統、環境的問題，那試問還有哪個地方是適合、或是沒有問題的？~~~"小細胞形成大系統，小細胞團結也可以改變大系統。"這是非常棒的一段說法及思維。大家繼續加油！~~~非醫界人但默默支持的草民！

陳弘益

民眾所到之處，自有感受。

Su Kyotokyo

急診人就是該如此!! 讚!

Dimi Chen

講那麼多幹嘛? 建議SNG轉播一天，請謝P親自坐鎮台大急診來診(內外兒自選一科)，示範一下醫德治百病是怎麼發生的，達天就優待選個留觀區，示範一下視病猶親長的什麼樣子，只要12小時就好!

Su Kyotokyo

醫德治百病......好笑

Hanson Chen

醫師是人不是神,是該要有醫德,但不是要求當聖人! 外面的人知道醫師其實才是現今的醫療弱勢嗎? 對病人的無理,敢怒不敢言! 對雲端的醫策會要求,努力作假! 對強勢的外行健保局核刪,委曲求全! ...看來醫學系該改名叫"忍者系"......

Pei Pei Cheng

真正待過急診的醫護人員都知道急診難做~~除了壓力外~我們比其他科所需經驗及訓練也更多~所暴露的危險也更大~~應該要給真正處於第一線的急診人掌聲及鼓勵~~~加油~~讓更多後輩願意投入急診~~

Rick Chen

借分享...我覺得寫的很好^^

Kun Hsi Wu

建議排版一下 <

Kun Hsi Wu

段與段之間空一行 , 比較好讀。

羅端偉

站在病患家屬的立場，感謝各位大大在第一線的貢獻!

JaNey Liao

拜讀兩文(不含7/14謝的蘋果奇文)後，覺得沒有對錯問題，只是在不同的角度看會有不同的見解，兩相比較，6/30蘋果文較不帶有情緒。
商人對錢敏銳，作音樂的對音階敏銳，沒呆過急診室的我雖然也想為醫護人員喊冤，但6/30蘋果文指出的問題是多面的，並無特指主因是「訓練不足」，可是蘋果應該也要刊不同角度之論述以利讀者能多面思考。
建議將標題『你錯了』改『你的論點錯了』。